看完之后，我只能说 宋佳( jiā) 在“离异女性”这种邪修赛( sài)道上真是含金量越来越( yuè)高了。
01 宋佳系三部曲
最近( jìn)2年正好有一个宋佳三部( bù)曲，分别是 《祝你幸福》 《好东( dōng)西》和 《轻于鸿毛》 ，而且剧情( qíng)正好可以形成某种平行( xíng)世界的印迹：《祝你幸福》是( shì)孩子事故夫妻离婚；《好东( dōng)西》是孩子健在丈夫背景( jǐng)；《轻于鸿毛》是孩子事故丈( zhàng)夫去世。
嗯，男性角色确实( shí)是宋佳系电影里越来越( yuè)远了，甚至这次不是说名( míng)字没有了，而是说但这并( bìng)不是说男性在故事里的( de)作用越来越单薄，而是说( shuō)变得越来越多元。
《祝你幸( xìng)福》里，罗宇（肖央）真的就是( shì)那种特别传统的丈夫，而( ér)且感觉得到是强烈的中( zhōng)年男性生存危机；《好东西( xī)》里，前夫哥（赵又廷）是比较( jiào)自我女性主义词条的那( nà)种，但他叫什么名字我们( men)都不知道；在《轻于鸿毛》里( lǐ)名字是找回来了，叫 钟实( shí) ，但只剩下一个剪影了，应( yīng)该不需要人饰演了吧。
但( dàn)你会看到三种不同风格( gé)的男性角色，钟实其实是( shì)一个很忠实于自我感情( qíng)的人，你说他是不是渣呢( ne)？也不能算是，毕竟横亘在( zài)夫妻的情感心结还是落( luò)水死掉的孩子，谁说男性( xìng)就不能直面自己痛失幼( yòu)子的情感呢？所以他选择( zé)了离婚，是真的不能承担( dān)这份责任，后来又结婚，再( zài)选择在某个看起来毫无( wú)征兆的夜晚跳海，让现任( rèn) 陈飞鸿 完全摸不着头脑( nǎo)。
其实这就是一个中年男( nán)性已经被自我罪感折磨( mó)到无法生活下去之后的( de)自然选择。虽然他全程没( méi)有出演，甚至都没有给回( huí)忆互动镜头（我就是在说( shuō)《坠落的审判》，如果没有丈( zhàng)夫那些回忆镜头说不定( dìng)更有意思），但观众能感觉( jué)到这位[钟实]在这些年的( de)情绪痛苦。
不过在故事情( qíng)感基调上，确实是越来越( yuè)轻盈，尤其是宋佳饰演的( de)前妻从一开始的深陷悲( bēi)痛，到后来的自我抗压，再( zài)到这部《轻于鸿毛》的充满( mǎn)能量，真的是就很铁的那( nà)种感觉。
这里其实也有三( sān)个不同时期里，在处理女( nǚ)性面对夫妻生活、丧失亲( qīn)子这样的中年问题下的( de)思潮转变。
《祝你幸福》里真( zhēn)的就是很执念，而且就是( shì)走不出来，就是每个人都( dōu)特别轴的那种感觉。这部( bù)电影虽然是2024年上的，但备( bèi)案是2014年，拍又是在2022年前后( hòu)，就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被( bèi)困在某地无法逃离的感( gǎn)觉，这其实就是疫情封控( kòng)带来的精神耗竭嘛。
《好东( dōng)西》是2024年3月拍的，基本上就( jiù)是反应2023年人的精神状态( tài)，是一种很轻快的风格，而( ér)且仿佛是可以把附近的( de)生活困境暂时悬置的方( fāng)式——这当然也是当时《好东( dōng)西》被诟病的地方之一，就( jiù)说王铁梅这个生活环境( jìng)，那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上( shàng)海的中产往上走了嘛。
《轻( qīng)于鸿毛》是2024年11月拍的，对，就( jiù)正好是《好东西》热播的那( nà)段时间开机，很难说周铨( quán)在导演的过程中没有受( shòu)到 邵艺辉 这种“轻派女性( xìng)主义”风格的影响。我用这( zhè)个词就是想说《出走的决( jué)心》是那种“重派女性主义( yì)”风格，她逃离困境的方式( shì)不是靠化解，而是靠对抗( kàng)才得来的。
而这种风格影( yǐng)响下的《好东西》又重新回( huí)归到讨论生活日常问题( tí)之中去了，去直面那些不( bù)能回避的沉重主题，毕竟( jìng)在这部电影里，男性已经( jīng)通过死亡回避了。
02 《轻于鸿( hóng)毛》与女性主义风格
那么( me)我们就说回这个《轻于鸿( hóng)毛》，给我一种非常明显的( de)、刻意在 贝克德尔测试 （Bechdel Test）上( shàng)跳舞的感觉：
电影里是不( bù)是有两个主要女性，那当( dāng)然了！ 电影里是不是几乎( hū)都是在对话，那当然了！ 电( diàn)影里是不是没有围绕男( nán)性谈话，那当然不是了！
那( nà)问题就来了，你这部《轻于( yú)鸿毛》算不算女性主义电( diàn)影呢？答案竟然是：当然是( shì)女性主义了。
李鱼 遇到的( de)，更多是那种在男性角色( sè)位失缺之后的，自己主动( dòng)承担其的存在，没有谁逼( bī)迫她成为这个身份位置( zhì)，甚至她有足够的道德优( yōu)势不去管这些事，包括照( zhào)顾自己的婆婆。
但她就是( shì)活得特别洒脱，整个人是( shì)非常猛劲儿的感觉。这不( bù)只是在对陈飞鸿来说，而( ér)是在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yàng)。
电影里有一段她在菜市( shì)场买菜，为的就是给养老( lǎo)院准备每日食宿，用的是( shì)快剪镜头，她和这菜市场( chǎng)交流真的是很轻松愉快( kuài)。这段当然很平常了，但后( hòu)面真的是越来越虎。
像是( shì)她为了解决陈飞鸿被一( yī)堆男人来大别墅闹事讨( tǎo)债的活儿，直接就把没用( yòng)完的花圈给支起来了，看( kàn)起来是在骂陈飞鸿，其实( shí)就是在通过这种演的方( fāng)式帮她脱离困境。
像是后( hòu)面找快递这个事，虽说底( dǐ)是很深金（谁知道这是发( fā)票不是遗书呢）但整个过( guò)程真的是干净利落，面对( duì)像车轱辘话一样回复的( de)快递点长，就是直接莽就( jiù)完事了。
还有面对来检查( chá)的杨科长，一盆面粉就过( guò)去了，就怎么说呢，换别人( rén)来演就觉得很用力过猛( měng)，但换宋佳来演这个寸劲( jìn)就正好在这儿。
所以她说( shuō)自己是冷血，但并不是这( zhè)样，她是一个非常E的人，而( ér)且她可以快速恢复能量( liàng)，继续投入与生活的战斗( dòu)。
陈飞鸿就真的很I了，早期( qī)都觉得她“这么软弱怎么( me)活到现在的”，面对各种纷( fēn)至沓来的问题，她真的很( hěn)手足无措，她擅长静下来( lái)，却不擅长燥起来。所以陈( chén)飞鸿解决麻烦基本都是( shì)靠各种让人静下来的方( fāng)式。
像是在面对突然的资( zī)格检查，她就能快速调动( dòng)老年人一起唱歌，她来弹( dàn)钢琴。
像是在面对需要让( ràng)女老板给她道歉的时候( hòu)，她就是去很安静的要了( le)一个道歉。
不过这二位同( tóng)行在路上的根本原因还( hái)是要去证明那个房子遗( yí)产的归属权问题。
当然不( bù)只是李鱼、陈飞鸿，还有一( yī)个老太太李海琴，这也是( shì)个神人。如果说轻派女性( xìng)主义角色里没有老年人( rén)，或者换句话说老年人被( bèi)迫成为那种重派女性主( zhǔ)义角色的话，那李海琴就( jiù)是填补了这份空白。
她话( huà)不多，但是特别有想法。
看( kàn)起来她好像是80岁没有戴( dài)耳塞就听不见，但我觉得( dé)其实她是隐隐约约能听( tīng)到一些的，不至于全程蒙( méng)在鼓中。
而且老太太注销( xiāo)户口本和身份证，然后还( hái)给自己立了个碑。这其实( shí)也就算了，因为可以理解( jiě)火葬改土葬嘛，看来也是( shì)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但是( shì)自己看着自己立的碑，看( kàn)着自己的坟，并且还要躺( tǎng)在上面试一试就确实是( shì)蛮后现代的哈。
别的不说( shuō)，我觉得这老太太的家人( rén)后辈一个个都是老六。
一( yī)个大叔负责雕刻佛像，一( yī)个小哥负责开成人用品( pǐn)店，在老太太的劝解下，互( hù)相称对方哥们，你就说神( shén)不神。
当然，由她牵连出来( lái)的包括整个养老院里失( shī)独老人问题，也是我们即( jí)将要面对的银发生存问( wèn)题，毕竟老龄化真的是越( yuè)来越严重。
是不是最后只( zhǐ)能够生活在养老院中变( biàn)成一个更加老龄化的无( wú)缘社会呢？这就不太清楚( chǔ)了。
03 真的有95%的荒诞和5%的公( gōng)路电影
这个故事确实是( shì)95%的荒诞，最荒诞的莫过于( yú)七夕节看提前点映，也不( bù)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虽然( rán)七夕不是情人节，但是有( yǒu)很多情侣会进电影院，就( jiù)希望看点小小的甜甜的( de)爱情故事。结果看到的是( shì)什么呢？
老公跳海死了，儿( ér)子没了，前任和现任在公( gōng)路电影的共处中处成了( le)好闺蜜，而且我觉得她们( men)俩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chǎng)。
得亏真正上映的时间不( bù)是在七夕节，要不然真的( de)直接一个票房滑铁卢就( jiù)下来了。
当初《祝你幸福》就( jiù)是这么玩的，最后玩脱了( le)。我承认这部电影很好，讨( tǎo)论的问题很深刻，很沉重( zhòng)，而且在三条故事主线（律( lǜ)师、老头、医生）中来回穿梭( suō)，交叉叙事非常紧密，但是( shì)千好万好，你选择在中秋( qiū)节上，这不就是故意挨骂( mà)吗？
电影本身还是很荒诞( dàn)的，但又是很荒诞喜剧的( de)风格，尤其是空场所的设( shè)置。
我们其实可以看到三( sān)个完全不同的空场所。
小( xiǎo)院子。
电影一开始就是两( liǎng)位在争夺这个小院子的( de)所有权，也就是说这个小( xiǎo)院子本身就处在一个所( suǒ)属权不清晰的情况下，它( tā)陷入了一团迷雾——包括这( zhè)个院子所代表的钟实，他( tā)的过去经历都是各种生( shēng)活碎片，你不知道他为什( shén)么会跳海，不知道他在两( liǎng)人之间为什么情况反差( chà)会那么大，也不知道他的( de)性格到底是什么。
或者甚( shèn)至我们可以用马克费舍( shě)的理论，空屋子本身就是( shì)最容易闹鬼的，因为空屋( wū)子就是“永恒禁忌的存在( zài)”。
而最后我们从两个人不( bù)同的回忆中再慢慢拼凑( còu)起来钟实跳海的真相。
黄( huáng)色汽车。
这当然是一部公( gōng)路电影，所以她们会开着( zhe)黄色的小车穿梭在各种( zhǒng)道路上。不仅有俯瞰镜头( tóu)，同时还有跟随的驾驶舱( cāng)镜头。
不管是李鱼还是陈( chén)飞鸿，她们驾驶这辆黄色( sè)小车就是将不可动的房( fáng)屋置换成了可动的移动( dòng)空间。
我之前在写《好东西( xī)》专栏的时候就买了很多( duō)女性主义的书，里面谈到( dào)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说( shuō)男性主义更像是某种固( gù)定的不动产，如果我们用( yòng)空间隐喻的话——在这种语( yǔ)境下，我们会得到非常明( míng)显的二元结构叙事，所以( yǐ)女尊/拳主义不是女性主( zhǔ)义，他们依然是父权制话( huà)语下的衍生物。
什么是女( nǚ)性主义呢？流动性，抛弃二( èr)元结构。
说的就是这辆黄( huáng)色汽车嘛。在开这辆黄色( sè)汽车遇到的人和事都充( chōng)满着非常强烈的流动感( gǎn)。
不管是她们在拼桌吃饭( fàn)的时候遇到那个要结婚( hūn)的小哥，展开了一段很短( duǎn)的，又像辩论又像脱口秀( xiù)似的对话。
还是一路开，开( kāi)到了成人之美那家用品( pǐn)店。当时都跟我惊到了，这( zhè)就是你们的终点吗？我的( de)天哪。
又或者是李海燕所( suǒ)看到的自己的墓碑，她自( zì)己其实也是一个身份的( de)空场所。如果肉身依然存( cún)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能( néng)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又( yòu)被自己主动注销了，从这( zhè)份存在会变成什么样呢( ne)？
船。
这个意象确实非常明( míng)显，我一开始也不太清楚( chǔ)是怎么回事。因为船出现( xiàn)的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 shì)在别墅里面的挂画，还是( shì)在院子里面的壁画，还是( shì)他们在院子楼上那个已( yǐ)经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航( háng)船上。
而且整个市的名称( chēng)是水市，这就意味着人们( men)生活的这个空间其实可( kě)以被看作是一片海洋，在( zài)海洋上的船可以被看作( zuò)是生命彼此的依靠——海洋( yáng)、水、船都是流动性的，也是( shì)女性主义所倡导的一种( zhǒng)流动性体验。
后来我明白( bái)了，船到底意味着什么。如( rú)果他是一个鬼片，船本身( shēn)就会成为召灵的最佳媒( méi)介，因为这是孩子无法实( shí)现的夙愿，怎么看都觉得( dé)非常惋惜。
而且如果要说( shuō)整个故事存在一个从未( wèi)露面的大他者，按照拉康( kāng)的精神分析法来解读的( de)话，那么大他者不是已经( jīng)跳海的父亲，而是这个连( lián)面都没有见过，连背影都( dōu)没有的孩子。
而最后的神( shén)来之笔，虽然对剧情没有( yǒu)影响，那就是“李鱼”的名字( zì)，她的真名是“李榆”，榆树的( de)榆。
我一直以为她是在水( shuǐ)中游荡，因为是一条鱼，因( yīn)为自己就是自己的船，但( dàn)是没有想到是在对话之( zhī)中被简称了，这是名称的( de)错认但是也是这份错认( rèn)，让她发现了陈飞鸿写的( de)遗嘱是代丈夫立言的，其( qí)实想说的是自己的心里( lǐ)话。
所谓“轻于鸿毛”，这个“于( yú)”该不会就是另一个错认( rèn)吧，那这CP名都有了，就叫“轻( qīng)鱼鸿毛”组合呗。
以上。
